迷恋“炼金术”源于渴望亲情

[钢炼]:迷恋“炼金术”源于渴望亲情

一部名为《钢之炼金术士》的日本动漫又让家长们担足了心：古老炼金术被21世纪的年轻人津津乐道，他们画着别人看不懂的图形，说着属于自己的“语言”，更“可怕”的是那个“等价交换”原则。家长担心孩子被“迷信”套住了，担心他们会变得冷酷无情。

一部动漫所造成的后果是否如此严重呢？研究日本动漫文学的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的陈奇佳博士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钢炼”迷们的表现，的确有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等价交换的原则说明，为了获得某样东西就必须付出同等代价。”这是日本动漫《钢之炼金术士》每集开头的话，常被《钢炼》迷们诵读。现在有人总结了看罢《钢炼》的症状：

一、别人有事相求时，总是开口闭口“等价交换”，吓得别人不敢找我帮忙。

二、上数学课看到圆和三角形，就想到炼成阵。

三、课桌上、草稿本上、操场上，连厕所里都画上了炼成阵，有事没事都去“炼”一下。

四、心爱的坠子断了，破碎的部分还在，总想用炼金术把它复原。

五、有事没事喜欢双手一合，然后往地下一撑，希望地面会有什么变化。

六、开始喜欢上化学课。

七、将数学中的等量代换写成等价交换。

八、生物课上讲克隆人马上会想到人造人。

九、会喜欢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因为它也叫“钢炼”。

十、每次看见长相难看的人总会嘀咕一句：人体炼成失败的半成品吗？

青少年是动漫的主要消费人群，因为这个年龄段的人正处于心理发展成熟期，所以很容易受到新鲜事物的影响。西方古老炼金术在青少年同仁心中复活，究竟借了哪些“东风”？

兄弟情、母子情、朋友情……亲人之间的关系是最亲的、最深刻的人间关系。陈奇佳博士认为，打动青少年的主要因素之一，恰恰不是家长们担心的“冷、酷”，而是亲情。《钢炼》中，充满了对于亲情尤其是兄弟感情的诠释：“爱德华与弟弟阿尔方斯自幼相依为命，因为思念死去的母亲，不惜违反炼金术最大的禁忌，进行了‘人体炼金’，希望让死去的人复活，炼成失败了，爱德华失去了左脚，阿尔方斯失去了整个身体。爱德华以自己的右手为代价，好不容易换回了弟弟的魂魄，让他依附在铠甲上。最后，他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弟弟的身体……”这种故事情节，是非常感人的。由于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日本动漫作品中经常会反映出中国的儒家思想。在中国人传统的五伦观念里，亲伦是为首的。《大学》里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孟子也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亲人之间的关系是身处在社会中最重要的人际关系之一，也是最深刻、最无私、最真挚的感情，最能够表现出人和人之间互相关心、互相理解的本质内涵的人际关系。“五伦”中最后一个是“友伦”。中国人特别希望把自己的亲情，拓展到亲情之外的、非血缘性的，但是能够享受到至为真诚的亲人感情的关系中。中国文化里从来就不缺乏表现兄弟情感的内容。从桃园结义到水浒聚义，即便是异姓兄弟，也可以出生入死。《钢炼》中的那种亲情，符合了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很容易被接受。反观中国现代的动漫作品，要么在关于父母、朋友的关系上，表现得比较笨拙僵化，手法老套，完全是说教的面孔；要么就是用自以为比较新潮前卫的手法，把人际关系庸俗化、冷漠化。两相对比，年轻人喜欢《钢炼》，恰恰是喜欢里面那种深刻而温暖的感情，喜欢一个相互扶持、相互信赖的人际关系环境。

“等价交换原则”是一条重要原则，但并非绝对惟一的。《钢炼》正是展现了人类更加注重情感的价值，因此需要不断超越以及克服它。“等价交换”看起来很可怕，很冷酷，但是仔细想想，它事实上是人类关系中一条核心的、非常重要的原则。在中国人最讲面子的社会里面，背后都包含了某种等价交换或者接近于等价交换的东西。但我们每个人又不肯承认，自己所有的行动都得按照这个原则来进行。《钢炼》最妙的是没有否定“等价交换”原则，而是它通过生动感人的情节，对它提出了质疑：故事中有另外一对朋友罗伊和灰兹。罗伊一心想要成为大总统，他在作战中不仅用炼金术的力量杀死了敌人，更杀死了善良的平民。在他身上，“等价交换”交出去的是人性，换来的是地位高升。但是，当灰兹为了保护他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时，当他必须用自己良心和本性去交换大总统地位时，他放弃了地位，选择了为朋友报仇。世界就是这么奇妙，灰兹舍弃了自己的生命，终于换回了罗伊的本性。所以，在故事结束时，作者为罗伊安排了更多：部下的忠诚、友情以及爱情。凡是看到这里的人，都会开始深思，在命运的天平上，名利地位与友谊孰轻孰重呢？答案一目了然。

《钢炼》正是用这种手法，一方面表现出现实正常的态势和无可辩驳的人性本质，同时表现出人类超越和克服这种原则的欲望。

人有很多东西是不可测量的，比如人性和亲情，不能说付出多少价，就能同等得到多少价值。因此，我们有时候还要有意违背这个原则，尤其是内心里越多理想、信念、感情的人，越想要离开这种原则，或者在某种时候，要克服这条表面看来是铁的人间关系原则，这才是人性中最深刻的意义。年轻人对庸俗委琐的人际关系经常会表示不满，这种叛逆和超越的精神自然会得到他们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