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

黑夜渐渐侵蚀了城市的天空。晚间，我漫步在拥挤的街道上。前方栗子店的浓郁香气袭来，我的思绪不由飞回了那个亲切喜人、漫山金黄的秋天。

那时，家乡的栗子树遍布山头，树上的栗子是早已熟透了的。片片叶子有的淡黄，有的微红，有的则是跟着栗子一个儿颜色，将那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玩意儿隐在后头。看到这派喜人的景象，我和村里的孩子们个个摩拳擦掌的，准备摘栗子。我们使劲地向上蹦着，可总是要差那么一大截。于是，我们就拉起了手，环抱着栗树粗壮大的枝干，使劲地摇晃着，但终究无济于事。

这时，我们不约而同地拾起近旁逾几尺的竹竿，顶在肚子上，一收一提地向上蹦着，可就是差那么一丁点，只把枝头的枯叶打了个尽，却没打下栗子。待到叶子“哗哗”落尽时，细长的枝头上就只缀着坚实的栗子，这就是显得更诱人了。

我和顽童们急了，狠狠地把那些没用的竹竿子一股脑儿摔在地上，似乎还不解气，又使劲地跺了几脚。然后，就干巴巴地望着枝头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栗子。大家都沉默了，双手托着脑袋直直地盯着栗子，似乎巴望栗子会突然落下，可这只是幻想，终究不可能。

此时，一只鸟儿窜上了枝头，引得树枝微微颤动。于是，就有个顽童灵机一动，重新捡起地上的竹竿，攥着小拳头，大步大步地向前跨去。猛地将手一扬，“嗖”地一声，竹竿便像标枪似的向枝头掷去，楞楞地打在树枝上，接着又重重地摔在了枝干上，就这样零零散散地落下了几个栗子。一旁的孩童们眼里立马放出了光，个个捡起刚刚还被踏的粉碎的竹竿，一个劲地朝树群掷去。那些残破的竿子在空中“开了花”，如同漫天花语般，打在栗树上。这就蓦地在树前形成了一副用栗子构成的水帘，“哗哗”地如流水般亲吻着土地，孩子们冲上前去，将栗子揣在怀里，把在手里，壳也不剥地塞进嘴里。跳着，喊着，绽开了如花般的笑脸……

不知不觉，我已走到了店门口，闻着浓郁的栗香，虽然我已不能回想起家乡栗子的香甜了，但在栗树下的那一幕幕往事将永远刻在我心间。